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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虑

中午12时,接了小宝回家,趁他小玩一会儿,我去厨房拿出3个便当盒,依个人喜好逐一把饭菜盛入盒里。小宝的蓝盖便当盒里有放煎蛋、鸡肉和萝卜;大宝的木制便当盒有水煮蛋、芥蓝菜和鸡肉块;先生的白色盒里有水煮蛋、日式咖哩马铃薯鸡和芥蓝花,另外还有增添色彩的蒸紫番薯。 便当盒和餐具准备后,恰好是出门的时间,我呼唤小宝穿鞋,他回应了我,继续在书橱前玩拼木。我拿了钥匙,开了门,他还在原地。 我忍不住说:“快点穿鞋了!要去接姐姐放学了。” 他这才缓缓走来,穿好鞋后,突然又脱鞋,拿起鞋架上的袜子穿。我看着他的袜子穿了又脱,脱了又穿,心里的焦虑早已破表。 “快点!快点!快迟到了,姐姐在等我们了。”我催促。 等他穿好鞋,我拉着他,快步走向电梯。出门迟了,果然停车场满了,只好临时停在草地旁边的空位,再过马路去接大宝。 穿越重重人群,成功接到大宝了,越过车龙,总算回到车上,安顿好他们吃午餐,就开车去送午餐给先生。 越焦急,越要放慢脚步 回到家,孩子们玩了片刻,还没要洗澡的意思。好几次我温柔提醒,他们依然继续玩乐。眼看午睡时间逼近,我再也无法忍受了:“都几点了?还不冲凉?快点起来!” 孩子们这才匆忙往浴室方向走去。好不容易,等孩子们午睡后,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情。 从睡房出来,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拿铁,当咖啡的香气蔓延客厅,整个人醒过来了。我喝了一口咖啡,试图寻找烦躁的源头。 从接孩子们回家,到午睡前,我仿佛化身牧羊人,不停地口头上催促赶羊回栏。我忘了,孩子们从形如小社会的学校回来,大半天承受了群体相处和校规的压力,回到家自然想玩乐放松。当孩子们玩乐的时间,超越内心的时间表,我的理性早已断线,放任自己无数次的唠叨。 原本以为“快点快点”,可以让孩子们加速地完成任务,没想到孩子们非但不理解我催促背后的原因,同时这个唠叨也仿佛追随我,造成双重压力。 反思了自己的过失后,我理解到自己的“快点”只是一面反映焦虑的镜子。当我催促小宝穿鞋,我担心大宝迟迟等不到我而害怕;事实上如果我真的迟了一些,大宝在校园的候车亭,还是安全的。当我催赶孩子们洗澡,我担心他们的午睡时间延迟,而耽误做功课时间;事实上我可以省下口水,走到他们面前,拉着他们的手去浴室。 想通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睡前,我和孩子们聊天,原来孩子们太专心玩乐,等到我下令“快点快点”的语气加重时,又担心我生气,所以并没有明白我唠叨的原因。我好好地和他们说出,若玩乐不看时间,下一件事无法如期进行,比如功课延迟完成,也无法准时入睡,影响隔天精神。 新的一年,我最想删除的一句话是“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并不会真的让孩子们快一点,相反地,让人听了反感且想逃避。越焦急,越要放慢脚步,放慢呼吸,让一呼一吸,提醒自己,活着比一切都重要。不急不急,人生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30分钟前
我在一家新开的独立小店里看到一则广告,简洁而尖锐,写着:“你的人生正在被‘平替’。”那一瞬间,广告的简短语句像是一道闪电,劈开我的思绪。我不禁思考:如果生活中的一切都能找到平替,手机、衣服、甚至连感情,都会有比它更便宜、更方便的版本,那我们的存在是否也会被某个“更好的版本”取代? 在这个时代,“独特”也变得容易复制。你精心挑选的那件衣服,或许几天后就会发现,某个小品牌推出更便宜、质量更高的“平替”;你辛苦坚持的个性,可能也不过是某个潮流的影像。我们生活的世界,每一秒都在被成千上万种选择充斥,快速而便捷。今天你的某个决定,也许明天就能被一个“更好的”选择替代。你追求的不再是独特,而是“性价比”的完美版本。 如果一切都能替代,那么什么才是“无法被替代”的?如果我们每个人也能被复制,活成别人已经走过的路线,那么我们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你可以用AI写文章,用程式合成视频,甚至用科技工具精确地识别每张面孔。一切都在告诉我们——完美的复制几乎没有门槛,创意不再是创意,工作不再是工作,生活甚至不再是生活。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别人的“平替”。 所谓的“平替”不仅仅是物品或服务的替代,它背后还蕴藏着对“不可替代”的深刻焦虑。我们害怕成为一个数字化的零件,变得不再独特。每一个“平替”的存在似乎都在告诉我们:“你也许很快就会被替代。”在职场上,你是有平替的;在人际关系中,你是有平替的;甚至连你自己的生活,都可能有更精简、更高效的“版本”。 不要因便利而迷失 如果每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的“平替”,那么我们作为独立个体的意义又何在?我们如何保持那个不易被取代的“自我”?假如外界的一切都能找到平替,我们如何在这片汹涌的“平替海洋”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独特印记?那些无法复制的自我、无法替代的情感、无法重现的瞬间,或许正是我们最应该珍视的。 “平替”这个词,早已潜藏着深刻的警示意义。它并非让我们陷入焦虑与恐惧,而是提醒我们:不要因便利与选择而迷失,忽略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的。我们无需害怕成为“平替”,因为在这些不断被替代的瞬间,我们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方式。那并非通过不断追求“更完美”的版本,而是通过无畏地追寻那些仅属于自己的独特时刻以及无可替代的真实。 “你的人生,正在被‘平替’。”这句话刺痛人心,却也带给我一个深刻的启示:在这个替代品层出不穷的时代,最值得我们珍惜的不是那些可被复制的外在,而是那些无法轻易取代的东西。
4星期前
在一个只有两姐妹的家庭,当然少不了比较。比样貌、比智商、比才艺、比学业成绩……这种较量像是千年不变的定律,当事人唯恐避之不及。每当大人见到我们两姐妹,就会有人问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当我被误认为姐姐,“真”姐姐特别得意。没有人阻止与苛责,也没有人出声捍卫及维护,致使她变本加厉。 满12岁那年,我领取了人生中第一张身分证。蓝登记上的头像,是一个不爱笑的少女。姐姐看了说,这不是蒙古女郎吗?于是便“蒙古女郎”前,“蒙古女郎”后地叫唤我。我曾在报章上看过这名女子的照片,肤色发型与蓝登记上的头像相似,但五官神情都与本人相差甚远。我跺了跺脚,瞪了姐姐一眼,喊道:“你说够了没有!”接着更生起了闷气。 自此,每当报章或是电视台报道蒙古女郎的新闻,耳边必定传来呼唤我姓名的声音。 长着成熟的脸,加上蓝登记头像貌似蒙古女郎,足以让我对自己产生质疑,成了少女时期的烦恼。原先不爱笑的我,更经常摆着一副臭脸,让人远敬三分。亲戚或是家人的朋友登门拜访,我赶紧把自己藏在闺房,装忙或装睡。只要没有人靠近我,就不会批评我,更无法伤害我。就像刺猬竖起的尖刺,和变色龙身上显现的保护色一样,那些都是为了适应环境和自我保护而衍生出的自然反应。 正当我以为“蒙古女郎”头像将伴随终身之际,曙光乍现。那是在最新版本双头像的大马卡面世之后,我才晓得,原来只要符合特定条件便可更换蓝登记。第一,年满18岁至25岁之间必须更新成年大马卡;第二,损坏、遗失或更新住家地址时也可以更换。 21岁那年,我整理了头发,对着镜头微笑。新出炉的蓝登记头像,肤色与发型不再有蒙古女郎的影子。然而,许多年过去了,我再次听到“蒙古女郎”的称号时,心里依旧浮起疙瘩,对这四字出现过敏反应。我会想起自己从前的样貌,接连被比下去的智商、才艺、学业成绩等宛如连锁效应,提醒我自己曾经多么的不堪。 容貌焦虑者的救赎良药 在外貌上,我做了近视激光手术和牙齿矫正,殷切地期盼与过去的自己完全切割。摆脱了眼镜及参差不齐的牙齿,对比小时候和现在的照片,我俩判若两人。现在,美图、滤镜、换脸的修图技术,更像是容貌焦虑者的救赎良药。旁人不再批评我们的头像有多难看,最多只是指出照片过于造假、不真实。经过美图后的头像,我们能拥有小脸、大眼、理想的轮廓,不需要上整容院便能一睹“整容”后的样貌,得到了暂时的慰藉。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果上天能够让我成功追上并删除姐姐给我取的那个称号,我的少女时期是否也能删去对自己的种种质疑,还原为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女呢?
1月前
远嫁,是要付出代价的。其中一个代价,就是有家归不得。特别是在吵架后,愤怒至极驾车离家,车才到路口,原本燃烧着的熊熊烈火,却在瞬间转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眼泪哗啦哗啦地掉。 泪眼模糊中,我握着方向盘,却不知何去何从。娘家好远好远,远到不能一鼓作气奔到;也不能打视频电话吓到父母;更不想麻烦他人。所以,就只能把车驾到附近的公园,头趴在方向盘,放声大哭。 “为什么嫁人后,我变没有家了?”这句话,不断地在内心放大,盘旋不去。 甚至,我想对两个女儿说,将来别远嫁,至少你们想家时,可以随时随地回家。我的根只浮在水底,却无法扎进去。 三年多前,正处于疫情后期。可那些在坐困愁城累积而成的焦虑与不安,却徘徊在崩溃边缘。我把两个女儿当成生命的全部,设了许多规矩,要求她们严格遵守。唯有在我眼皮底下做事,才不至于行差踏错。 只要她们生病即会紧张兮兮,认为肯定是哪个环节没有照顾好。若是她们看电视,甭论节目好坏,我都像个抽风的肖查某,叫她们上去房间;再不然就诸多限制,要她们远离客厅。孩子们亦无法全然投入去看电视,倒像个小偷似的,生怕笑太大声,会惹恼我,她们的欢乐时光即会生生遭腰斩。我的焦虑,传给了她们,绷紧的低压,无处不在。 那次是我教5岁的小女儿国语拼音,她经常记不住。只是反复念着A-bang。我在旁骂骂咧咧的,整间家弥漫着硝烟。恰好理智派在家,三番五次都哄不好小家伙,也阻不了我,压抑着的脾气亦随之爆发。说着再这样哭就不要她,那句“不要她”,触碰到我的逆鳞。 怒火将我最后一丝的理智燃尽。我发疯似的抱起小女儿,并对卷缩在沙发哭泣的大女儿,歇斯底里地喊着:“你不要她,我要!反正这不是我的家,我们走!” 我告诉他很多次,千万别把“不要她”说出口,因为孩子会真的以为爸爸妈妈不要她,遂而留下阴影。也因,过去被抛下的场景,总在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着。我不希望孩子亦有如此的经历。 家婆赶忙在旁劝阻 就站在那个门边,理智派迅速恢复冷静,抱住暴怒的我,不让我们夺门而出。连家公家婆也吓着了,家婆赶忙在旁劝阻。我们都未曾在他们面前如此大吵过。当时,所有的新仇旧恨,一次过掀翻。“这不是我的家”的感觉,特别强烈,无数次叮嘱过自己不可说出口,还是,把它给喊出去了。 “当我听到你说这不是我的家时,我真的很伤心。我花了那么多时间给你一个家,但你却打从心底,不认为这是你的家。”战火平息后回到房间,他低着头坐在床边,难过地说道。 我的一句话,否决了他这些年来所有的努力。情绪会过去,但结果会留下,我总算真正体验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我深深地伤了他的心。那装满落寞的沮丧背影,自此就留在我脑海中,一直提醒着我祸从口出的道理。 而关于他的种种优点,也在脑海里闪着光。想着孩子和我的生日,他从未缺席过。我的车总是保持满油的状态;每个周日,都是他将两间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假期时,也会规划带我们去逛街,用更节省的方式,给予孩子们快乐的童年。 能给的,他都尽力做到了。他努力地用行动一砖一瓦打造属于我们的幸福家园。就这一点,已经足以让我删除那句话,千百次。
1月前
计算机工程本科生最后一年的生活时而平淡,时而超级忙碌。自身健康问题通常被其他需要立马处理的关键时刻所掩盖。这包括为我的帽子选择正确的颜色;或确保我早上上课或进行日常学术探险的服装与袜子、鞋子相不相配等。 我的血压传奇故事始于一次因为流感及持续的咳嗽而去看医生。测量后,得知我的血压飙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我并未把它放在心上:因为,生病嘛! 几个月后,在一个等待朋友共进晚餐的傍晚,我偶然发现附近的一家药妆店开了一个血压检查小档口。好奇心使然下,我便做了一次血压检查。我期待着自己的血压已恢复正常。然而,随着第一次的血压读数缓缓的显示,服务员看了看后,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我的血压已经来到了“此人可能不久于人世,请别让他离开加护病房”的高度。她从边缘性的恐慌回神过来后,急忙再度为我的血压“把脉”。第二及第三次的血压读数令她稍微宽慰,却透露着“明天务必回来让我看看,确定你还在人间”般令人玩味的表情。在她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前,我即刻草草感谢一番,匆匆夺门而逃;无视服务员试图让我正视血压超高的一切努力。 自从那次命中注定的邂逅,我便全身心投入了一场对血压高低的执著迷恋。与其养成更健康的习惯,我却在电脑工程系本能的驱使下,毅然探索能否“黑客”(Hacked)血压不利读数的可能。这个探索的行动代号为——“黑”血压计划。 “黑”血压计划就在一个炎热的下午开始了。我把朋友留在办公室的血压监测器当成羊而顺手牵回家,并开始了一系列的实验。有报告说呼吸练习是降低血压的万灵药,那我就试一试。这难度有点高,因为家里的大龄白狗和毛茸茸的橘猫不时举办实弹军演。家里时有飞碟,时有非致命,但令人心跳落半拍的轰隆物体跌落及爆裂声等等;令人在应该呼气时不期然地深吸一口气。 除此之外,也有医学报告说漫步花园能缓解血压。我也以身试法。这还可以,只是近期天气酷热,漫步花园只能选在清晨或太阳西下后的黄昏。花园里的蚊子趁机磨刀霍霍逼我这只猪或羊输血。我猜,如果我慷慨,也无奈地从我满腔的热血中,施舍几滴给路“蚊”甲,这或者能让我的血压迅速下降。这样的话,这些区区的痕痒是必须容忍的恶。 还有,听说古典音乐的柔和旋律及瑜伽的能屈能伸,能诱使血压屈服。我躬身力行。我特此在思播(Spotify)建立个人柔和的古典音乐曲单。这曲单包括中世纪的圣咏诗,19世纪末晚期浪漫主义时期的德沃夏克,至到近期黛比·卫士文女仕(Debbie Wiseman)为历代英国国王,包括英女王所谱的曲。不听还好,一听这曲,所有英女王在位期间历任的15位英国首相;和他们的小道新闻及故事即如放映机般历历在目。这包括远至二战的英国人民英雄邱吉尔,近至那位在位期间比生菜的保鲜期更短的女首相。听后心情亢奋,完全不柔和。 血压异常低 让人困惑 进行“黑”血压计划期间猛然发现,期望与现实往往相悖。上述的种种努力非但没有缓解我的血压,也没和血压产生明显的关联及起落模式。更甚的是,一次考试前的焦虑时刻测试,却显示着一个异常低的血压读数。而瑜伽课的仰卧式/摊尸式(savasana)后的宁静平和最终导致了一次无法解释的血压高峰。每次尝试诱发低血压却似乎都引发了相反的效果。这让我感到彻底的困惑。 看来,我的“黑”血压计划有两种可能的结论:要么我对自己的健康认知严重不足,要么,这个血压监测器本身已经崩坏了。我想,鉴于我的计划或实验的不可预测性,以上这两种情况都极有可能! 正如英国学者蒂姆·哈福特所说;经济是如何造就我们周围令人惊叹的东西——计算机、手机等等的?答案是先要有一堆想法。优秀的想法得以成长和欣欣向荣,不好的则被毫不留情地淘汰了。我就此淘汰黑客血压读数的想法,并结束这次有关血压的探索,乖乖听从医生的指示,服药并改变生活方式及培养更健康的习惯。
1月前
2月前
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必须深入去探讨特殊儿的定义。对于你,我常问我自己:你是特殊儿吗?什么叫特殊儿?那些无法自理、无法与人沟通的才是特殊儿吗?让妈妈手足无措,进而重新审视自己、增长知识的孩子,算不算特殊儿? 当了妈妈以后,我常以“棒下出孝子”为座右铭。对你,我一直很严格,我扮演着虎妈的角色,我说一,你从来不敢说二。因此,与你的关系,也就不怎么亲昵。但是我一直认为,我也是这样长大的,以后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做母亲的苦心了。 上小学前,你是那个对妈妈的话言听计从的孩子。然而,刚上小学没多久的你,眼里却没有了光,手上脚上的伤口也愈来越多了。我每一次问你,你都会说是蚊虫咬伤后的抓痕,我也没有怀疑。2015年,你11岁,你开始乱发脾气,固执不听劝告,我心目中的那个乖巧的孩子消失了。我对你大吼,甚至打你,你也开始对我进行无声的抗议,但我不加理会。然而,你的顽劣,让我被冠上“不会教孩子”的罪名,于是我开始想办法与你沟通。 同一年,我报名参加台湾弘光科技大学办的辅导课程,认识了“阿斯伯格”儿童及其症状。由于我觉得这心理病和你的情况很相似,就觉得你其实就是这种特殊儿。回国后,我到学校和老师们沟通,希望老师多了解像你这样的孩子的需求。然而,许多老师对这病症并不了解,反而认为是我过于保护孩子。我无奈,只好换个方式,劝你多忍耐,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把眼光放远一些,也许中学生涯会更好。你仿佛接受了我的提议。 上了中学,你找到与同侪学习的快乐,眼里又开始有了光,开始努力去维系友情。对朋友,你倾尽全力、有时甚至情愿委屈自己,只为了得到朋友的认可。当你的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当功课因陪伴朋友而堆积如山、当你无法梳理情绪,又遇上严格校规,你开始焦躁,开始无法睡觉,精神萎靡。这让我很担心你,但是,你似乎认为我不会明白你,拒绝透露任何心事。我也只好作罢。 被霸凌也不敢告诉妈妈 2020年,你上了高中,进入全新的一班,但同时也遇上了行动管制令。因为无法去学校,无法与新朋友培养感情,让你的情绪瞬间掉入谷底。过后,你被确诊为焦虑失衡症(Anxiety Disorder),而开始服用药物。后来,因为一次老师的不理解,因为同侪的忽视,你选择了极端的方式——自杀来控诉。虽然未遂,但是学校却因此喻令不让你回校。为了你,我苦苦哀求,放下所有尊严,几乎要下跪了,只希望学校给你机会。但是,一切似乎很难,大家都害怕你造次。作为家长,我放下我所有的尊严,卑微地苦求学校,我甚至愿意签下保证书,万一你在学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追究,但他们还是不相信,也不接受。 因为感觉不到世界的善意,你在家再次采用极端的方法,企图一了百了。我满眼泪水把你送进中央医院以后,医生再次给你的情况冠上了各种名堂的心理病——重度抑郁症(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躁狂抑郁症(Bipolar Disorder)、人格障碍(Personality Disorder)等等。我一时无法接受,除了流泪,我采纳了各方的善意指引,开始与你一起接受密集的辅导。 在各种方式的辅导中,我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也了解在教养你的过程中,犯下了许多过错,以致你在小学面对霸凌也不敢告诉我。我一直以为是你的不合群,才会发生被朋友远离的情况。我的不理解,让你的心一次又一次的受伤。因为你,我重新认知角色,明白世间最重要的就是健康与平安。 在医院看见了人间疾苦,你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再执著,医院真的是一个让人学会珍惜的地方。在紧急病房就医时,你答应过妈妈,你会要好好活着,要爱自己更胜却其他事物。我把你的承诺记录了下来,希望你没有忘记。 孩子,你要明白:人生不需要100分,得有一些缺憾,才是完整的。 孩子,我爱你。感谢你的出现,让我明白一切皆有可能,每一件的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寓意的。伤了痛了,妈妈懂得了“放手”才是父母予孩子最深沉的爱。 这些心路历程,在我脑海游走了好多年,一直到今天,我才能将之付诸于文字。 孩子,是你让我重新成长,打破自己之前对青少年的认知藩篱,也懂得了如何关爱别人的孩子,明白很多事情都有另一面的。因为有你,我年过半百,仍可继续学习及成长。对我而言,你就是一个很特殊的孩子了。 而今,刚满20岁的你,只身到他国念书已经一年了,间中我没有去看你,只是“请”了你的姑姑和姐姐趁旅游之便去看了你两次。他们都告诉我你很好。我也真的希望你会越来越好。 孩子,妈妈写到这里,我心中默念了不下百次,希望你相信自己,爱自己。不管过去你历经了多少煎熬,一定要记得妈妈永远都爱你,希望你无畏无惧,健康成长, 他日学成归来,活出自己的人生!
2月前
2月前
2月前
2025年1月1日,我或许已经在开年第一天就碰上了本年度最大的事。当时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吃晚饭,笑笑闹闹间,突然一个朋友紧抓着我的双手,嘴里吐出两个字:救我,我不能呼吸。 我还以为她在和我玩闹。于是我笑嘻嘻说:好呀,来跟着我深呼吸,吸气,吐气。 她把我的手越抓越紧,说:救我,救我,救我。 好像不对劲。我开始紧张起来:我要怎么救你? 她说:打电话。打999,快。 此时她已经完全坐不住了,整个人往后仰倒。朋友们大声惊呼,慌忙冲过来扶着她,她的身体僵硬,手指蜷缩成一团,神智逐渐模糊。 我平生第一次打紧急求助电话,慌张得都快语无伦次了,电话那头问了症状和地址,派救护车过来。最后庆幸,朋友没有生命危险。 病因,过度呼吸症候群,一种因为急性焦虑而引起的心理和生理反应,发作的时候人会感到心跳加速、心悸、出汗,因为感觉不到呼吸而加快呼吸,导致二氧化碳不断被排出而浓度过低,引起次发性的呼吸性碱中毒,手脚麻木,严重则可能四肢抽搐。 急性焦虑。当时是说了什么话题,让朋友突然焦虑了吗?我知道朋友过去一年过得很不好,很不好,当然会非常焦虑了。即使表面上可以有说有笑,但心里恐怕是无时无刻不曾停止焦虑。理智知道应该要稳住自己的情绪,她告诉自己别软弱,要坚强,但焦虑是潜意识里控制不住的兽,不断在啃咬着她。焦虑已经躯体化了。 朋友说,她这些年挣扎求存的经历,可以成为激励他人的故事。但有时我们不需要那么激烈的故事,也可以知道人生其实艰难。我们惯常的乐观,是不得不的乐观,不然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盼望吗?就像当晚护士小姐和我闲聊的时候说,像这样急性焦虑的病人,他们见过好多好多,太寻常了。 我想起小时候看《神雕侠侣》,杨过两鬓斑白,说自己独爱东晋羊祜的那句: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这句话,小学生当然看个囫囵而已了,像是平平常常在讲一个客观事实,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这句平淡话里的人生滋味。长大过程中是怎么渐渐忘记这句话的呢?因为我们都已经习惯拒绝软弱,成为一个体面而持重的大人了,不如意的事,用一些大人的技巧就可以解决掉了;随着年岁渐长,普通级别的不如意,还尚且没有资格被记得呢,在普通日子里像流水一样平淡地过去了。 我们但凡举杯,都必须是要庆贺成就,要祝福大家都熬得过去。而自己的软弱和苦痛,留给自己就好了,提倡正能量嘛。 诚实又无畏地面对自己 但是,你的身体一直记得呀,你的身体时不时会提醒你。那天晚上我抱着我的朋友,她的体温和心率在仪器里显示一切正常,但我分明看到她脸色煞白,毫无血色的双唇不停打战,全身都在发抖,如同一个浸泡在冰水里的病人。 现在的我也想深呼吸。缓慢地吸气,吐气,吸气,吐气。镇静,不必佯装一切都ok,就让生活坦然地露出毛边、碎屑、破洞。 对比起台北101大楼的璀璨烟火,有另外的三千多名台湾人在大安森林公园里边哭边跨年,他们没有要展望未来或赞颂现在,他们并不想欢乐。他们只想用眼泪面对自己的此时此刻,那个境地,那个状态。那么诚实又无畏。 “荒谬的一年,荒谬地哭”——承认人生的荒谬,或许内心会更坦然。人可以这样用软弱的姿态,投身到一个主题是软弱的活动里去。允许个体这样的软弱,允许个体以软弱而成为一种群体,我相信这样的软弱,会是一种更踏实的坚强。
2月前
你得明白,有些事情,你只要 “知道” 就好,例如首相是谁;然而,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你压根儿不需要背;而有些事情,你除了知道,还需要更深入了解。 信息爆炸已经无法形容我们日常生活所充斥的信息量有多高了。同样的,在信息如此丰富的时代,相信许多读者都看过不少关于财经的资讯,例如房价和股市的涨跌。 除此之外,社交媒体也在推送各种让你在财务上愈加焦虑的资讯,例如看到你的昔日同窗如今吃香喝辣,或者各种痕迹过重的 “刻意低调炫富” 。可以说,许多人原本的生活都挺正常的(安分守己也挺好的),不过看了这些让人焦虑的财务资讯后,整个人都开始急躁起来,恨不得马上动手改造自己。 于是,你自己开始琢磨,想到那句 “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故此,发奋图强去买各种理财书籍来看,或者上网找找有哪些影片或者文章能够马上让你打通任督二脉;开始去看各种晦涩难懂的财经新闻,希望可以变成理财达人。 很可惜,这些努力,绝大部分都不怎么见效。 一般来说,如果只是亏了一些教材费倒还好(例如买书),如果是把血汗钱都赔上了(例如上了骗钱的课程),那就真的让人捶胸顿足。 老实说,很多财经新闻,或者说大部分的财经新闻和我们的日常很难产生重大联系,就好像那句 “GDP成长这么多,但与我无关” 。 你得明白,有些事情,你只要 “知道” 就好,例如首相是谁。至于更加深入的资讯,例如首相经历了什么坎坷,价值观是什么等等,其实不知道也无所谓(你又不是时事评论员,在咖啡厅听其他人高谈阔论就好)。我小时候很佩服那些在常识比赛能够对答如流的同学,他们能够马上说出珠穆朗玛高峰有多高,让人感觉他们非常博学。 然而,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你压根儿不需要背。现在如果有人问我珠穆朗玛高峰,我会谷歌找答案。你可以就此说我没有常识,不过我会用BBC版福尔摩斯那套说辞:“我为什么要懂太阳系?这对我的工作根本不重要!”来回答。 当然,如果福尔摩斯是天文学家,那就另当别论。 而有些事情,你除了知道,还需要更深入了解。举例来说,如果你是保险业,那么你不能告诉客户说你不知道最近医药保险费用上涨闹得沸沸扬扬,你也不能说你不知道原来客户首次购买一家公司的保单有冷静期,是能够全额退款的。 如果你在银行的销售部上班,那么你应该看看其他银行到底出了什么配套来抢客户,利率差别、贷款金额比例、抵押物要求的高低、审批速度的快慢、以及其他。如果你有闲暇,那么就该观察银行最近的配套变动,问问你的上级,看看是不是国家银行在政策上或者在指示上有何改变,例如是不是要调整OPR了等等之类。除了这些,许多事情或者新闻报道都很难与你沾上边。 这只是一个例子。我相信各位读者都有自己的专业,而每项专业都有自己的门道和核心知识点,大家理应去关心这些事儿。国家GDP成长率是4.5%还是5.0%,理应不会动摇你的基本工作。 看资讯讲究有门道,也就是说,你要学会看适合你的资讯。我们的注意力非常珍贵。 那么,像GDP成长率,这种资讯是给谁看的呢?我认为是 [vip_content_start] 给决策者看的。就像我之前见过一位公司创办人,问及公司未来发展时,他说过:“国家GDP成长率是5.0%,意味着将会有多少财富(一个金额)会被创造,而我的公司只是这个规模,那么意味着我要获得5.0%或者更高的营业额增长,是完全有可能的。” 也就是说,决策者会看这些宏观经济的资讯,因为他们要知道大环境是顺风还是逆风、今年的投资支出该增加还是维持、哪些业务要保留等等。国家GDP在他们眼里相当于是泳池的深浅,如果池子的水变少了,自然就不能任意畅游。国家GDP增速放缓,该焦虑不是你,而是那些大公司的老板们。 至于政治新闻就更妙了,该焦虑是政客,而不是你我,何必为这些政客而和朋友或亲人吵得面红耳赤? 所以,你大可不必为财经新闻而感到焦虑。把注意力拉回自己的工作,多想想怎么做出更好的业绩,或者更有效率。那个,才是真正影响你饭碗的重要之事。
3月前
我们终日在虚拟世界中奔忙,身边也许还有许多值得珍视的人事物正等待被我们发现,谁知道呢? 年末,清年假的季节,我亦回乡度过了5天4夜的假期。若没记错,应该是距2024农历新年以来回乡最多天的一次。 我不喜欢开车,而家乡距离工作地点雪隆区又有将近4小时的车程,因此,每次回乡我都选择搭火车。坐上位子,设好闹钟,阖上双眼,便可轻松度过近4小时的通勤时间,无需担忧在公路上发生意外或塞车等恼人烦心之事。 来回的火车票价对打工人并不便宜,为了能“回本”,我通常会趁至少有3天连假时才回乡一次。这次逗留时间变长,相伴家人的时间也变多,在我也没注意的时候,接触手机和社群媒体的时间同样减少了许多。 回首过去两三年,无论是在电视台还是报社工作,因职务需要,我的生活几乎离不开社群媒体(当然,我本身也是个社群媒体成瘾者),时常沉浸其中吸收资讯,以至于偶尔会感到有些厌烦。说来好笑,小时候父母总不让我长时间上网,说这对身心以及未来无益,而如今,离开社群媒体,我的饭碗或许分分钟不保。由此可见,虽然老人言还是得听,但有时也不能全信。 这5天4夜短暂地放下手机,我意识到,新闻报道和社群动态或许正是现代人焦虑的主要来源之一。我意识到这点时,是在回程的火车上,当我时隔多天再次长时间浏览社群媒体,各种新闻和资讯通过视线涌入脑海的当下,一种难以明状的焦虑与窒息感渐渐袭来,但这感觉并不陌生。细想之下,这不正是过去每日所经历的日常吗? 新闻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回顾过去一年,儿童失踪、柴油和保费飙涨、政治人物种种荒唐行为,无不令人生畏。 出社会前,我是个对政治时事极为冷感之人,更关心社会看不见的另一面,如少数族群的权益等。大学期间,一位同学与我恰恰相反,他对政治新闻极度热衷,政治新闻可说是他每天的精神食粮。某次和他闲聊,因实在不关心政治时事,看着他对我的无知感到困惑,我坦言自己对政治毫无兴趣,他听后对我说:“你可以不理会政治,但你无法远离政治。” 当时的我只把这句话当放屁。直到离开校园,步入社会,才逐渐体会到其中的道理。 试想,柴油涨价、保费飙涨、伊斯兰化,种种政治人物的决定以及看似白痴的行径,分分钟都可能影响我们的日常作息,每天浏览这些讯息,怎么能不焦虑? 除了新闻,社群媒体还是人们分享生活的主要平台。朋友亲戚各奔东西,虽不常联络,但通过动态仍能关注彼此的近况。看到对方发布的好消息时,我也会发自内心替他感到高兴,这或许正是社群媒体创立的初衷。 只是,不知何时开始,分享生活的本质逐渐变质,炫富文案层出不穷。纵然明白“人比人,气死人”的道理,但,我终究是个普通人,并非圣贤,也不是抛下七情六欲出家的和尚,说完全不会被影响,肯定是骗人的。 作为华人,我曾是有点“非主流”的存在,觉得话题总离不开钱的朋友超不酷,世上明明还有许多有意义的事情值得关注。但,随着步入社会的时间渐长,体会到生活方方面面离不开物质、人与人之间尊重建立在地位之上后,我也市侩了不少,慢慢变成自己曾经认为“不酷”的存在。 别以为攀比心只会内耗,它还会让人误入歧途。我有个相识多年的朋友,因不甘于平凡的生活选择铤而走险,如今在 [vip_content_start] 某国从事非法勾当,对金钱的信仰以及价值观已经几近扭曲、癫狂。即便自身言行对他人造成苦难,他也无动于衷,似乎已完全将良心抹灭。正是他让我深刻意识到,攀比心若无法有效调节,不仅影响心理健康,还可能让人走上极端。 特别是年末,“好日子”扎堆,婚宴接踵而至。婚姻,在我的同龄层似乎已经成了事业有成的象征。无论是婚礼或婚后,其所需的高昂经营费用令人生怯,若非意外搞出人命,事业尚未熟者的人根本不敢轻易步入婚姻。 如今我虽享受着单身的自由以及不用为他人事物负责的轻松,但每逢参加友人婚宴时,即便理智上明白自己现阶段不适合婚姻,但婚宴的场地魔法难免还是会让人短暂萌生想婚的念头;即使未被邀请,单是浏览社群媒体看到熟人结婚,亦是如此。前面提到,婚姻如今在同龄层属事业有成的象征,年近30的我也会因此隐隐产生攀比心态,自然的,焦虑也随之而来。 这次回乡短暂放下手机,远离社群媒体,虽没特别做什么,却感受到一种难得的宁静,我想,这或许就是暂别社群的正面影响吧。少了新闻和动态干扰,我也减少了焦虑和攀比,尽管睡眠时间并无显著增加,但我却睡得比平时更加安稳。 只是,处于现代社会之下,人终究难以完全离开社群媒体。资讯多通过社群媒体获取,稍不留神,或许就会被时代远远抛下。我也依旧热衷沉浸于社群媒体,成为某些话题的旁观者、参与者,甚至发起者。 但,若你也感到喘不过气时,不妨稍微放下手机,暂时离开社群媒体,看看真实世界的广阔风景。我们终日在虚拟世界中奔忙,身边也许还有许多值得珍视的人事物正等待被我们发现,谁知道呢?
3月前
3月前
3月前
年底了,心思很散,满心只想着要借着节庆来好好玩耍一番。或者是,好好休息一场?那么,玩耍算不算一种休息呢?应该是的,只要有一种状况能够把埋在工作里的你给捡拾出来,之后不论是大段大段地虚度光阴,或是把心思转换到别的地方,我们也就松快了。 此时有人会说,正是该奋斗的年岁,也别太放松了,歇一歇就赶紧回去努力打拼吧。又有人会说,生活本该张弛有度,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人休息好了才可以让工作表现更好。 真是够啦,我们这些总是追求凡事都要有用的人类。到底是什么在背后挥着鞭子驱赶,让我们一刻也不敢停歇,以至于对资源使用和生产效率如此殚精竭虑,连每一个节点的机会成本都有必要谋算?是生存的焦虑,落后的恐惧,证明自己的迫切,还是对死亡的担忧? 而我们终究会死亡,只是不知道那一天是哪一天。这种不确定性,让人无法真正放松。在这条倒数的路上,我们默默自问:这辈子,只能这样了吗? 有些人终究还是想要奋力一搏的。在这个层面上,每一份可以掌握的努力,都可能是对抗生命尽头的一份微小胜利;而这种期待和压力,让人陷入无止境的追逐之路。若是不奋力奔跑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你感觉自己仿佛浪费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焦虑和恐惧当然是人类演化里的重要元素,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人类文明能够绵延和繁衍至今,正是因为我们学会了担忧、计算和规划。 于是,我们不断衡量一天24小时该怎么使用,用番茄时钟来确保每一个单位的专注力都能被有效运用,每日该摄取多少的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和膳食纤维再辅以多少分钟的心肺运动才可以养出强健的体魄,通勤时间不如打开英文广播节目来练一练听力吧——然后呢? 把自己变成了效率良好的生产力工具,是要干嘛? 人类最古早且原始的生存焦虑,变成了更复杂的成功焦虑。我们耗心神研究如何在激烈的竞争里脱颖而出,怎样用有限的时间达成最大化效益。我们比任何一个时代的人都更需要一个已证明了自己路径正确的精神领袖,手把手地教导我们跟他一样成为不断成长进步的人,并且,成功的人。 我们绝对不能浪费自己的潜能、才华和创造力;这个过程偶尔有个名字,叫自我实现。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停滞不前且虚度年华,“有用与否”就成了一个显眼的衡量标准。人们透过取得成就、积累财富或产生影响力,来感知生命的意义和价值,接下来再让后代继承这些东西,借以对抗自身生命终将湮灭的虚无感。 佛系躺平闭嘴做消极抵抗 当每个人都这样想的时候,世界就卷起来了。我们在焦虑中前行,在追逐中疲惫,逐渐丢失了生活。 几百年后开始有人大声疾呼了:你可以反对这样的价值观,或者说,生命道路。 或者那些人也并不大声,他们只是佛系躺平,静默辞职,只愿意投入最低要求的工作强度,能养活自己就好了,反正现在大家都在消费降级呀。既然我无法阻止别人把这个——要努力和奋斗才不负此生——的浪潮卷起来,既然我难以改变现行的工作文化和阶级固化,那我闭嘴做消极抵抗,行了吧?你总不能干预我的思想和人身自由吧。 忙碌没有意义,加班没有意义,把其他人都踩下去也没有意义。人们降低对职业成就和成为人上人的期待,把重心放到生活的细节里来。这是一场对社会期望与成功标准的隐性反叛,或者说,是把过往对成功标准的话语权慢慢夺回来。 真正成功的人生,可能是平静的心,健康的身体,良好的睡眠,自我满足的嗜好,知识的滋养,互相支持的人际关系,在群体里不随大流的勇气,以及,对自我选择的笃定。我们用生活里各种微小的细节来建构自我认同和生命意义,即使那东西很小,微不足道,对他人毫无价值,也毫无产能可言,但只要你喜欢,就没什么不可以。 待到某天若有人斥责你是个无用废人的时候,你可以满怀信心而笑嘻嘻地说:对啊,我是一个快乐的小废物。
4月前
4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