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跳矮仔干乐| 我不怪,我只是长在鸡群里的鸭子!


你是否也和我一样?从小被说“这孩子真难服侍”,后来甚至成了长辈口中“坏”或“怪”小孩。
很小的时候,家人总说我一见到陌生人就哭,是个“哭包”,对周遭环境过度敏感。上小学以前,家里已带我跑遍庙宇收惊问神,也看过心理咨商。大人一句难带、难服侍、Pattern很多,就替小小的我贴上各种标签。长大后,同学笑我多愁善感,我渐渐相信是自己有问题,总在想:究竟是这个世界奇怪,还是唯独我奇怪?
ADVERTISEMENT
直到二十多岁到国外念艺术,遇见许多同样敏锐的人,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奇怪,只是一直没遇到同类。那些曾被视为“多余”的细微观察与过度感受,在创作的世界里,都能被接住。我开始在创作中接纳自己,也认识了“高敏感”这个词,心里渐渐释怀:原来我是长在鸡群里的鸭子,天生接收讯息的频道,比身边的人更宽。
高度敏感者(Highly Sensitive Person,HSP)一词,由心理学家Elaine Aron于1996年出版同名著作后广为人知,学术上称为感官处理敏感度。她估计约15%至20%的人属于这一类,后来也有研究提出约两至三成。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而非疾病,常以“DOES”四个特征概括:深度处理资讯、容易受过度刺激、情绪反应强烈且富同理心,以及能敏锐察觉细微的变化。
在重视集体意识的亚洲社会,大人偏爱听话、合群的孩子,敏感因此常被偏见改写:慢热叫“胆小”,需要独处叫“孤僻”,察觉别人的情绪叫“想太多”。同一种特质,换个说法,天赋就成了缺陷。孩子最先学会的,不是善用它,而是隐藏它。
更棘手的是,这种集体意识多半打著“为你好”的名义。“大家都可以,为什么就你不行?”话说得轻巧,听在孩子耳里却变成:我有这么多感受,是个麻烦,我必须自我审查。于是许多人长成两种样子:一种过度讨好,牺牲自己照顾所有人;另一种筑起高墙,把世界拒于门外。
然而,“高敏感”如今也成了流行标签,有人拿它解释所有不适,甚至当作逃避责任的借口。它不是免死金牌,表现也可能与焦虑或自闭症谱系重叠。把敏感浪漫化,同样是另一种不理解。
那么,活在一个不太合身的世界里,敏感的人该如何自处?
首先是为感受命名。像我绕了二十多年远路,才透过艺术与语言拿到这个词。有了准确的语言,才能把“我有问题”的自责,改写成“我需要什么”:一个安静的角落、一段缓冲的时间、一点不被催促的空间。
其次是建立界线。拥抱敏感,不是要世界迁就自己,而是学会选择:哪些场合值得硬撑,哪些时刻可以体面离席。
最后,别只做那个一味适应的人。我们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环境,也试著改变环境。研究发现,高敏感者在不被理解的环境中风险较高,在被接纳的环境中却受益更多。问题不在敏感,而在容不下差异的环境,而环境,正是由我们每个人组成的。
我们的社会不缺嗓门大的人,缺的是愿意慢下来观察和感受的人。那些被要求“别那么敏感”的孩子,也许只是最先听见了,这个社会早已习以为常的噪音。
(作者为艺文实践者)
ADVERTISEMENT
热门新闻
百格视频
ADVERTISEMENT
